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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制造局与“海军梦”
    
 作者:邵 唯  
  在晚清洋务运动中组建的江南制造局,是我国近代具有标志性的大型军工企业,也是我国近代工业的开端,它还曾寄托着一个“海军梦”。
  1862年4月,李鸿章率淮军抵达上海,与太平军作战。一天,他获机会到泊于黄浦的英、法海军旗舰参观。返还军营,他彻夜未眠,回想着白天所见所闻:“火炮之精美,子药之细巧,器械之鲜明,队伍之雄整……”从此,他开始做起了“海军梦”。三年后,李鸿章获悉虹口一名美商愿出售所办的旗记铁厂,该厂能修造大小轮船和洋枪、洋炮,他以署理(代理)两江总督、江苏巡抚身份,责成上海道台丁日昌商洽以4万两白银买下全部设备,又以2万两白银购得库存材料。
  1865年9月,李鸿章经奏请批准,以此为基础,再将两个洋炮局并入,又加上江苏候补同知容闳从美国买回的机器,成立江南制造局(也称江南机器制造总局、江南制造总局、上海机器局)。1867年夏,江南制造局从虹口迁往上海县城南高昌庙镇(今高雄路一带),陆续增设机器厂、木工厂、铸铜铁厂、熟铁厂、轮船厂、锅炉厂、枪厂、火药厂、枪子厂、炮弹厂、水雷厂、炼钢厂和工程处,又建起新船坞,厂区面积慢慢扩至24.6万平方米,员工渐渐达到3600多人。
  1868年7月,“恬吉”(后改名“惠吉”)号在江南制造局下水,这是我国建造的第一艘木壳明轮蒸汽舰,长56.3米,宽8.2米,马力392匹,顺流航速16.2节,逆流航速9.4节,排水量600吨。与之相比,日本横须贺造船所直到1876年才生产出最早的明轮蒸汽舰。
  1869年夏、秋,螺旋桨推进的蒸汽舰“操江”号、“测海”号在江南制造局相继竣工:前者长54.8米,宽8.4米,马力425匹,排水量640吨,航速9节;后者长53.3米,宽8.5米,排水量600吨,马力431匹,航速12.5节。顺便一提,1894年7月25日,在丰岛海战中,“操江”号遭劫掠,旋被编入日本海军,后作为港口检疫船;上世纪20年代中期,又被以机帆船“操江丸”登录船籍,直到1965年才拆解,可见它的质量颇佳。
  江南制造局接着又建造了“威靖”号、“镇安”(后改名“海晏”)号、“驭远”号、“金瓯”号、“保民”号等10多艘新式舰船。其中,1872年下水的“镇安”号长91.4米,宽12.8米,有4层舱面,架炮20多门,排水量2800吨,马力1800匹,航速12节,属当年国产最大的舰船;与之相比,日本横须贺造船所在1877年生产的“海门”号,性能明显逊色。因而,1879年7月24日,外国人在沪办的英文周刊《北华捷报》说:该局员工“技艺不下于欧洲工厂工人”,“中国人是一个敏慧的民族”。
  甲午战争后,清廷财政危机极严重,江南制造局经费受影响。1905年5月,清廷决定把船坞部分划出,成立江南船坞;江南制造局的剩余部分,专门制造军火(曾改称上海制造局、上海兵工厂,于1932年春停办)。到辛亥革命前夕,江南船坞共造轮船136艘,其中的“江华”号排水量4130吨,被航运界誉为“中国所造的最大和最好的一艘轮船”。1912年4月,北洋政府海军部接管江南船坞,并改称江南造船所;1919年至1921年,江南造船所为美国建造“官府”号、“天国”号、“东方”号和“国泰“号4艘万吨级运输舰,第一艘下水时,北洋政府海军总长和美国驻华公使都参加典礼,上海《东方杂志》感叹:“中国工业史,乃开一新纪元。”
  1927年秋,国民政府海军部接管江南造船所;到“八·一三”事变前,除了修理海军舰艇数百艘次,还建造了首批巡洋舰“逸仙”号、“平海”号等。上海沦陷期间,江南造船所也被日军侵占。抗战胜利后,江南造船所由国民政府海军司令部接管,到解放前夕,共建造了各种船舶34艘。
  新中国成立后,江南造船所改名江南造船厂,真正进入生产建设迅速发展的新时期。 如今,人们目睹融入浦西世博园的工厂旧址,不免会叹息:在旧中国,江南制造局虽有值得称赞的业绩,但它终究难以在实现建立强大海军的梦想方面大有作为。
 
(作者系上海炎黄文化研究会理事,上海大学海派文化研究中心特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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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9月28日,“平海”号巡洋舰在江南造船所下水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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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江南制造局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