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建上海市委:关于整顿出租车市场的思考和建议

  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城市管理的难度不断加大,尤其在京沪等特大型城市,出租车市场管理,已成为摆在政府面前的又一重大管理难题,如何更新观念、改变管理模式和措施,事关社会稳定大局,不能不引起城市管理者的高度重视。

  从各大城市看,在管理部门不断加大打击力度的同时,出租车市场的非法营运车辆数量仍然呈不断上升趋势,管理者和非法经营者之间的对抗不断升级,暴力倾向日趋严重。如果继续坚持老一套管理理念,一味坚持采用原有的管理模式和方法,这方面的矛盾将继续激化,完全有可能超越拆迁而成为影响城市社会稳定的首要因素。

  就目前管理部门的报告数据来看,京沪等大城市中非法营运车辆的数量都已超过合法经营的出租车数量,上海的公开数据是4万辆,和发放牌照的出租车数量相等,这个数据可能仅仅指和正规出租车抢夺市场的小客车数量,如果加上从事上下班包车业务,远郊各副中心客运业务和大量的“摩的”,上海全市的非法营运车辆数目可能是上述数据的数倍。

  本市打击非法营运车辆的力度不断加大,处罚的法规不断强化、力度不断加大,(据称,今年出动执法人员12万人次,查扣处理“黑车”2万多辆),甚至使用“卧底”,采用“放倒钩”等非常规手段,但结果仍然不能令人满意。从实际效果来看,管理部门采用的“集中打击”、搞运动式的管理,可以在重大活动时期和某些关键地段收到阶段性效果,但在大部分时段,大部分区域,仍然不能有效抑止非法营运,尤其对那些已经形成固定线路、拥有固定客户的非法营运车辆,这种集中打击基本是无能为力的,即使是在新客站、徐家汇商业中心等中心地区,媒体报道打击的成效很大,而市民仍然反映“黑车”问题严重,而那些屡遭打击的非法车辆车主也渐渐形成了对付管理部门的新招,如在管理部门内部寻找“保护伞”,在高压下自发形成有组织的联合体等。

  以现有理念和方式,采用一味“严打”的方式,试图彻底解决非法营运车辆大量存在的现象,显然是不可能的。而如果继续强化打击力度,则可能会形成更大规模的对抗,引发更多的社会治安事件。

  一、大量非法营运车辆的存在,有着必然的社会和经济原因

  1、巨大的个性化交通需求和现有公共交通服务能力严重不足的矛盾

  上海常住人口近1800万,还有数百万的流动人员(指以商务活动为目的来沪的人员),其中二、三产业从业人员近千万,大、中、小学学生数百万,这些人中,除少数拥有专车或有专门接待用车的高级公务、商务人士外,每一个人都有个体化交通的需求,以区区4万辆出租车的规模,其供不应求是显而易见的,尤其在市民出行高峰时段和特殊天气条件下,这种集中释放的巨大需求,和微不足道的供应能力之间的矛盾非常突出,“人抢车”现象明显增加。

  2、巨大的利益诱惑和明显的行业垄断的矛盾

  正规出租车司机每月上交公司在7-8000元之间,个人收入仅在3000元左右,一辆非法运营的车辆车主不交纳税收和管理费,则其个人收入可以达到合法运营出租车司机的2-3倍,加上非法运营车辆的低成本(克隆车不交纳规费、甚至不买保险),和对利益最大化的追求,某些非法营运车辆的利润可以高达百分之几百。

  3、就业驱动的入行要求和政府严格禁止的矛盾

  在就业形势日趋严峻的情况下,迫切需要就业的人员队伍日益壮大,限于自身的技术、能力、文化水平的限制,个性化交通服务无疑是最适合这些劳动者的就业领域,这一行业对资金投入、文化水平和技术能力的要求不高,而这种劳动的安全性、经济性、舒适性高于现有的大多数行业,无疑是目前处于主流行业、产业之外,无固定劳动岗位的劳动者理想中的首选行业。而政府部门则更多地从便于管理、有利于保持城市形象和保护现有出租车企业利益出发,对个性化交通服务行业采取了极其严格的禁止措施,这种一方拼命想进去,一方拼命不让进,就造成了当前这种对抗不断升级的严重局面。

  4、政府管理模式和方法的滞后和服务业市场化程度不断提高的矛盾

  我们当前对出租车市场的管理是典型的计划经济时代的模式,管理部门通过行政手段,控制少数几个骨干企业,企业在管理部门的强力保护下,获取高额利润。这种长期形成的管理模式,导致管理部门管理能力的低下和退化,管理手段的简单和落后,事实上,目前的管理能力只能基本适应管理几个骨干企业的能力和水平,一旦市场规模扩大,管理部门的管理能力和水平将严重不能适应要求。而我国的现状是,人口众多,资源不足,不可能依赖轿车大规模进入家庭来解决满足个性化交通的需求,而我国大型城市的规划和布局,又决定了公共交通也不可能满足个性化交通需求的增长,一旦“世博会”期间出现特大的个性化交通需求,现有的出租车行业的规模和管理水平,将很有可能给大量来客留下无法消除的遗憾。

  二、要提高出租车管理的市场化程度,需要彻底转变观念,形成以下共识

  1、出租车市场扩容有利于国家、企业的长远利益

  长期以来,这些出租车行业企业的公有制属性,形成了企业和政府以及管理部门之间天然的亲密关系,但市场经济要求政府部门从这种狭隘的“亲情”观念中摆脱出来,树立公正、权威的“裁判”形象;况且,如今的出租车企业已非当初的国有企业,其市场化倾向日益明显,除了交纳和其他市场主体相同的税收以外,其利益所得的大部分成了少数管理者的个人利益。而如果让出租车市场扩容,让大量的非法营运者成为合法劳动者,国家的税收将成倍增长。就总体来说,改变出租车市场现状,只是减少了少数出租车企业管理人员的个人不当得利,而国家、政府将得到巨大的经济和政治利益,而又不会损害出租车司机的利益,也拓宽了就业市场,为大量弱势群体提供了就业机会,同时把出租车企业真正推向了市场,从长远看,也有利于提高企业的市场化经营能力。

  2、出租车市场扩容有利于改善政府形象

  从长远来看,上海的出租车市场必将扩容,眼下这种以强行“整治”,维护少数企业的垄断地位,严重损害了政府形象,因为这种整治有违市场经济的公平原则。当前从事非法营运的群体数量巨大,如果以10万非法营运车主计算,如果都受到处罚,以一家3口计算,则可能有30万人会对政府产生一种怨愤情绪。这种“整治”行为无疑是和建立和谐上海的总目标背道而驰的。只有让多数非法营运者成为合法劳动者,才能树立政府的公正形象,才能让那些试图通过非法经营牟取暴利的不法车主成为少数,政府的整治才有了可靠的理由和基础,整治才能产生长远的效果,从而真正树立政府的权威。

  3、出租车市场扩容有利于提高道路资源的效用

  本市时常出现的道路拥堵现象并非由于大量非法营运车辆造成,而主要是城市规划的问题,个性化交通需求是客观存在的,即使再严格整治,那些为个性化交通需求提供服务的车辆仍然在行驶,那些有固定路线和客户的车辆始终游离于管理部门的打击范围之外,而那些无固定路线和客户的车辆则采取游击战的方法,逃避打击,造成更多的混乱和无序。从国际上机动车管理经验来看,交通拥堵程度和车辆数量的多少并不同步,而主要和管理水平同步。如果管理部门不从提高管理能力和水平着眼,而仅仅依赖于行政权力,将越来越不适应大城市交通管理的要求。

  4、出租车市场扩容有利于改善从业者生存状态

  尽管本市出租车市场总体上呈严重的供不应求状况,“人抢车”的现象时有发生,而非高峰时段道路上出租车放空现象也很常见,这种时而供不应求,时而供大于求的现象是由于需求在时段分布上的不平衡造成的,但其根源却是由于现有出租车管理模式不适应市场需要而产生的。现有出租车都分属各大公司,各企业的粗放式管理和对利益最大化的强烈追求,导致出租车企业明显缺少人性化管理,司机必须在上交自己收入数倍的营业额后才能有自己的收入,没有选择休息的权利,被称为现代的“骆驼祥子”。为了完成上交额,司机被迫不分昼夜地在道路上行驶,在客流稀少时经常上演“车抢人”一幕,而在一些以个体出租车经营为主的城市,司机的生存状况明显改善,工作压力明显下降,这种资源浪费现象也明显减少。即使在本市,原来保留下来的部分“X”牌照的出租车司机,经营状态和效益明显好于企业内司机。因此,只有改变现有的出租车企业所有的管理模式,这种需求低谷时的资源浪费才能避免,否则,即使将现有出租车规模再压缩一半,这种部分时段“车抢人”的现象依然不可避免。

  三、解决出租车市场非法经营问题,应当坚持“疏堵结合”的原则

  1、对中心城区的出租车规模扩容,且扩容部分的出租车不再由企业所有。扩容的规模应和非法营运车辆的运营规模基本相当,以此市场行为挤压非法车辆的市场。中心城区的扩容应分步实施。

  2、郊区(可以A20为界)全部放开出租车市场,除对车辆类型和事关乘客安全的事项设立门槛外,政府管理部门不再核定和审批出租车规模和数量,实行登记制准入。

  3、建立行业化运作的出租车管理、服务、监督平台,该平台的管理、服务收费由政府部门监督,防止形成新的垄断。平台的建立应考虑到和现有企业平台的兼容,坚持“有缺补缺”的原则,既为未来发展留下空间,又要避免过多的重复建设。

  4、建立规范的中心城区出租车和市郊出租车跨区域经营的准入规定,设定市郊出租车进入中心城区运营的时段限制。在未来的“世博会”期间,应制定以市郊出租车补充中心城区出租车运力不足的实施方案,在此基础上,形成中心城区和市郊出租车市场的良性互动机制。

  5、建立统一的出租车司机个人档案和诚信记录体系,以有效打击少数继续存在的非法营运、扰乱市场秩序的不法行为,有效监督合法营运车主的经营行为,不断净化出租车市场的环境,提高行业声誉,为树立良好的大都市形象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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